每當我聽著波特蘭青年Matthew Cooper化名而成的Eluvium,其錯落有致,滿溢著巨大情緒波動的音樂,總能讓我憶起Giardini di Miro專輯內頁的這句話。Copia是他於布魯克林獨立名廠Temporary Residence發行的第四張作品。此專輯採用了更豐沛的樂器編排,不只過去慣有的夢囈吉他音牆與淡雅鋼琴的交互纏繞,更由法國號、小喇叭與伸縮喇叭營造了喧囂美感,而管風琴與大小提琴的弦樂組則使Copia裡幾首長篇作品有著饒富詩意的莊嚴影像質地。
不論將Eluvium歸類為環境音樂、裹著動聽糖衣的極微室內樂或有著Shoegaze式吉他的冥想歌曲,構成Copia的十二首歌不但有著 Indoor Swimming at the Space Station這般充滿無垠想像空間的超寫實歌名,Matthew Cooper以電影配樂的手法,將白描、堆積、擴散這創作三部曲逐步開展於同一幅透明天幕上。一如Eluvium的原始意涵 – 岩石風化後留在地表的殘積層,隨著每一小節的音符在聽者耳中不斷向前馳騁,當專輯播畢,留在耳膜上的都是最細緻的聽覺結晶體。
溫暖的旋律讓Eluvium有別於冷靜自持的同派樂隊Fennesz,首尾呼應的無暇自在也使Copia成為一圈不斷旋轉的上升氣流,與Stars Of The Lid那種過份自省、不時令人焦躁的聆聽氛圍劃出了分野。這也是為何Copia成為我離開紐約之前唯一一張讓我癱坐在房裡對著喇叭掩面哭泣的專輯(那是第九首歌Reciting the Airships幹的好事),而三月底當Eluvium替Explosions In The Sky暖場時,我兀自站在台前,體驗了失去控制的淚腺是如何教人吃驚的一件事。我們早已學會如何在成人社會裡完善地隱藏個人情緒,以最不著痕跡的方式將每日心情往排水溝倒。該感謝Matthew Cooper創造出這種音樂。